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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教神仙畫,美術中的神仙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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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中國宗教     作者:吳日哲     時間:2018-11-13 10:04:01      繁體中文版     

《道德經》上說,“道”的特點是“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搏之不得”。《老子想爾注》上說:“道至尊,微而隱,無狀形象也;但可以從其誠,不可見知也。”但是道教修行還是必須借助有形之物來體悟無形之“道”,因此形成了道教神仙造像。而道教美術中的“神仙畫”,經歷千百年來畫家們的至誠創作,成為中國傳統繪畫藝術中的一個重要門類。

據《清和真人北游語錄》記載,曾有工匠向道教全真派第六代掌教祖師尹清和請教塑造道像的方法,清和祖師說:“道家之像,要見視聽于外,而存內觀之意,此所以為難。”所謂“內觀之意”,當然是很難用具象的形式來表達,這是道教神仙畫難畫的原因。

與此同時,道教神仙畫又應該有固定的繪制模式。比如隋末唐初編撰的道教經典《洞玄靈寶三洞奉道科戒營始》中就說:“立觀度人,造像寫經,供養禮拜,燒香明燈,讀誦講說,傳授啟請,齋戒軌儀,修行法相,事事有則。”神仙造像與寫經、供養、禮拜等等一樣,也有固定的規則,比如畫像必須“依經具其儀相”“衣冠華座,并須如法”。天尊“帔以九色離羅或五色云霞、山水雜錦”等,“不得用純紫、丹青、碧綠等”。真人“不得散發、長耳、獨角,并須戴芙蓉、飛云、元始等冠”等。

因此,古來的神仙畫注重“畫以立意”的宗旨,采用“以形寫神”和“以神寫形”的方法。概而言之,就是強調觀者不應該僅僅停留在畫面形象上,也應該“閱讀”畫面的“言外之意”,正所謂“得意忘形”。前者是固化的、有限的,只是引起思考的條件,后者是發散的、無限的,是道教神仙畫真正闡述的義理。這種表現方法,既符合道教崇尚的“道”的特點,又符合道教對于神仙造像的規范要求。

早在漢代就出現了表現神仙故事的美術作品,在各種宮殿、陵墓的壁畫,或者是單獨的帛畫中,都有表現神仙世界的內容。比如遼寧金縣營城子現存的漢墓壁畫中,就出現有羽衣、戴三山冠的神仙形象,畫作的線條古樸而隨意,顯然在這時還沒有形成固定的神仙畫規制。

魏晉南北朝以后,隨著道教向民間的廣泛傳播,反映道教信仰與道教故事的神仙畫開始大量出現。著名者如晉代畫家顧愷之,大多以龍為題材作道教神仙畫(后世的道教畫以“云”“龍”作為特色就是承續于此)。道教神仙畫在唐、宋時期達到鼎盛,完全采用中國傳統的繪畫技法,同時與道教思想相結合,成為傳播、弘揚道教思想的重要手段。

比如,道教神仙畫的經典傳世之作《八十七神仙卷》,這幅佚名(現代人從畫風來判斷,推論是唐代吳道子所繪)的白描人物手卷共繪有87個神仙像,姿態豐盈優美。著名畫家潘天壽曾評論此畫:“全以人物的衣袖飄帶、衣紋皺褶、旌旗流蘇等等的墨線,交錯回旋達成一種和諧的意趣與行走的動,使人感到各種樂器都在發出一種和諧音樂,在空中悠揚一般。”

現在存世的神仙畫中,有很多是繪制于道教宮觀中的壁畫。如著名的山西永樂宮道教壁畫,就是集唐、宋時期道教繪畫傳統的杰作。這些壁畫繪制于元代,以“三清”為中心,分成很多組,有雷公雨師、南斗六闕、北斗七星、八卦神君、十二生肖神君、二十八星宿、三十二天帝君等群像。每位帝君和圣母左右均有十余名玉女侍奉。畫面壯麗浩蕩、金碧輝煌,線條圓潤、色彩和諧。

這些道教神仙畫,無論是獨立的作品,或者是作為道教宮觀裝飾所用的壁畫,都注重作品的宗教功能,畫面中的形象以寫實為主,造型中規中矩,注重色彩和裝飾性。

在歷代的神仙畫作品中,也有的是文人、士大夫畫家所繪,也就是宋代蘇軾所謂的“士夫畫”。這些畫作更多突出畫家自身的審美情趣、理想追求,盡管也是以道教神仙作為內容,但是卻與道教宮觀之中作為殿堂裝飾的神仙畫或者是作為道教禮拜對象的神仙畫不同,畫家們并不注重對神仙畫的格式要求,只是通過畫作來反映道教崇尚自然、追求超脫隱逸的情趣,畫作的風格恣肆、豪邁,別具一格,因此具有很高的審美價值。

比如,南宋梁楷所繪的《潑墨仙人圖》就是其中的代表作之一。畫面通體都是以淋漓水墨來抒寫,渾重清秀、粗闊含蓄,用筆簡單,但是形象神完氣足,絕妙地表現出仙人超然物外的情懷。

歷史上,有很多道士本身就是卓有成就的畫家。他們把繪畫作為修行的手段,通過神仙畫來表現自己超脫的情懷。比如,著名的道士陶弘景、張素卿、杜光庭等,都擅長丹青,只是他們存世的作品很少。史載,五代時期的道士張素卿就曾畫“十二仙真”,凡有醮齋,都要懸掛供奉。

到宋代之后,道教神仙畫吸取了山水花鳥畫的技巧,極大地豐富了繪畫的表現力。而文人畫家此后更是將繪畫、書法、治印等元素融入其中,除了題材是道教神仙之外,其余的完全與世俗社會的其他畫作一樣。而道士畫家則大多是以自然山水為題材,表現其隱逸的情懷,如現在名聞遐邇的元代全真派道士黃公望所繪的《富春山居圖》,就是如此。

元代以后,道教繪畫逐漸與民間美術結合在一起,原來宮廷中的畫師(在元代宮廷里設有“諸色人匠總管府”的機構,負責專門管理修建宮廷廟宇的各種工匠,著名畫工有“待詔”的頭銜)開始在民間廣泛從事壁畫、版畫、年畫以及用于道教齋醮活動中的水陸畫創作,道教神仙畫才真正流入民間。

(轉自《中國宗教》期刊,2015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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